
傍晚,提着相机去附近的塘东村,朋友见了问又去拍那些村狗?它们土里土气的有什么好看?的确,村狗没什么好看,我也谈不上喜欢,但就是克制不住地想要拍它。我无法向他描述这种想拍的渴望,只好把拍摄的村狗放在这里,让他看看它的皮毛多么健康、光洁、自然、明亮。

它向黑暗的地方走去。

在夜晚,它们显得诡异。

你不知道它发现了什么。

尾巴翘得蛮优雅……竟然仰起头叫!眼角(细看)还流露忧郁?原来,在路灯亮起的一瞬间,它被惊动了,它是对着路灯叫呢。我不由想起“狂犬吠日”这个成语。

而当我拍它的时候,它又迈出来,把头转向我……

这条尾巴更漂亮!棕黑色渐变成棕金色,很有节奏。天黑了,它仍四处游走,看见一只系得紧紧的袋子,上前嗅嗅。

这只小狗像可怜的孩子,老老实实地告诉路人:我饿了。

懒洋洋地睡觉。可以睡上一整天。村狗的这种睡姿十分常见。

我的闪光灯一闪,它竟然警觉起来。姿态十分绅士。

它很快发现,原来是一个拍摄者。它把身子趴下,但仍不放心,竖起着耳朵。

从黑夜中走来的它,去哪儿呢?

天!竟然是来幽会它的情人?多么诡异的眼睛,还是金色的呢!也许……我并不爱村狗,但它的夜游神气息,神秘又冷漠的性格让我动心。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点点,让你克制不住地想要走近它。
本人虽对村狗偏爱,但从不敢用手触摸它,可能是胆小吧!在拍摄的时候也是心有疑惧。细想一下,狗是惟一与人类最为亲近的动物,是人类之外最为社会化的动物,它能理解人的感情……而我,害怕理解人类感情的动物,因为它们通灵,我对通灵的动物多少有些戒心。不过呢,我倒是写过一首狗的诗,附在这里,让你知道我对狗的复杂感情:
某年某月
我梦见了从前的狗,在某年某月
空寂的晚风使它不住地奔跑
火焰,那条拖曳着的长尾巴
挂着终年的幻觉,我在小镇上走来走去
巷子像细长的银链,陈旧,斑驳陆离
拴住它潮湿的脖颈,而它
以特有的敏锐捕捉着夏天的气味
穿行在秋天和冬天的灌木丛中
庭院的大门正缓缓敞开,它奔跑着
空气固定在金黄色的树杈上,它停下来
忽然,诡异的眼睛盯住一棵树,它嗅着
选择一个角度,它把鼻子带给了树叶
它把嘴唇带给了河流,它把梦
带到我的从前,在某年某月……